一如昨天，姜早被拖拉机声吵醒，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，用凉水洗了把脸，精神不少。
望着镜子里红肿如核桃的双眼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心想：这下肯定逃不过樊东晚的盘问了。
果然，樊东晚见到姜早的第一句话就是：“你眼睛怎么了？”
“昨晚追剧太感人了。”
姜早随便扯了个谎，甚至都没敢看樊东晚的眼睛。
“别骗我，你一撒谎就不敢看我。”
樊东晚皱着眉头，以他对姜早的了解，她才不是会为了电视剧里虚构剧情而痛哭流涕的人。
“哎呀，真的是看剧看的。”姜早苦笑着拍拍樊东晚的肩膀，便向学校走去。
樊东晚看着姜早的背影，心里画上大大的问号。
按照课表要求，第四节课是体育课，姜早一个文学专业的体能废物，只能将主场交给樊东晚。
学校的操场是门前的一大片空地，黄沙的。
没有器材，没有塑胶跑道，非常简陋，但这并不能阻挡孩子们的热情。
他们穿着并不适合运动的鞋子，跟着樊东晚学得特别认真。
“一二三四，五六七八，二二三四……”樊东晚卖力地喊着口号，做着并不太熟练的健美操。
“大家自己练五分钟！”
樊东晚停下动作，转身掀起衣摆抹去额头上的汗珠，小麦色的腹肌暴露在空气中，上面还挂着点点汗珠，青筋暴起。
“你们体育生是不是都喜欢用衣服擦汗？”
姜早上前两步将事先准备好的毛巾递给他。
樊东晚抬起头，接过毛巾，憨憨一笑。“习惯了，以前训练的时候你也不给送我毛巾啊！”
姜早白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捶了一下樊东晚。“贫！”
“我刚才动作怎么样？是不是特别标准？”樊东晚贱兮兮地凑到姜早身边，用自己的影子挡住射过来的阳光。
“嗯……”姜早故意拉长音节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樊东晚，带着玩味。
“嗯？嗯是什么意思？”
姜早盯着樊东晚可怜委屈的小狗眼，突然觉得心情大好，一上午的阴霾一扫而光。
“嗯……挺好看的。”姜早笑着，脸上两个酒窝若隐若现。
“切，我就说嘛，我是专业的！”得到夸奖的樊东晚高傲地扬起脖子。
“对了，村长让我告诉你，晚上去他家吃饭。”
“好！那下班一起走。”
晚饭期间的村长家热闹极了，姜早和樊东晚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出村长爽朗的笑声。
“叔？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？”樊东晚快走了两步，先姜早一步进了院子。
“没啥，跟小曹聊天嘞。”村长正围着围裙，宰杀着案板上的大鲤鱼。
门口的姜早听到村长的话，一下停住了脚。小曹？是他吗？
“女娃嘞？”村长看着樊东晚空荡荡的身后。
“跟我一起来的，就在我后……咦？姜枣儿？”
樊东晚一回身，并没有看到姜早的人影，立马又跑出院子。
正蹲在地上洗菜的曹然听见姜早的名字，抬起头朝门口望去。
“姜老师也来了？”曹然发问。
“嗯，你们都是来给我们石头村做贡献的，我给你们都叫上，热闹热闹。”
村长呵呵笑着，心情大好，连剁鱼的动作都轻快不少。
“怎么了？哪不舒服吗？”樊东晚追出来后发现姜早站在原地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没有，走吧。”姜早承认她很想落荒而逃，但碍于村长，她放弃了。
“真没事儿吗？”
“没事儿！”姜早勉强弯起嘴角。
在曹然灼灼的目光中姜早走进了院子，四目相对的一瞬间，姜早立马移开自己的视线。
“叔，我来帮你吧。”姜早放下手里的教具，上前两步要接过村长手里的刀。
人一旦忙起来就不会觉得自己尴尬了，姜早这样想。
“哎呀，不用不用，快进屋。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，进屋聊天去。”村长笑呵呵地拒绝了姜早的忙碌申请。
姜早不安地搓搓手，站在原地尴尬地笑，余光一直盯着蹲在地上洗菜的曹然。
曹然就那样认真地低头洗菜，没有抬头，也没有其他动作。
“走，进屋吧。我跟你说，叔家有只大黄狗，刚生了一窝小狗崽儿，你肯定喜欢…”
樊东晚丝毫没有注意到姜早和曹然之间微妙的气氛变化，兴高采烈地拉着姜早的胳膊就要带她去看小狗。
“好。”姜早逃也一般，任凭樊东晚拉着她离开了。
村长这一顿饭搞得场面不小，村里有头有脸，有官职的人都到了。
餐桌上，村长激情发言：“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，这个是来我们村搞桥梁建设的小曹，大家欢迎！”
“好！”村书记带头喊道。
曹然在掌声中站起身，得体的微笑着鞠了一躬，轻车熟路的动作让人不难看出他一直以来都是受人追捧的存在。
村长又调转方向，看向姜早和樊东晚。“这两位是咱们小学新来的老师，小姜，小樊，大家欢迎！”
“好！”
姜早和樊东晚也如法炮制，站起来鞠了一躬。
村长捏起酒杯，高高举起：“为了庆祝我们村的两大喜事，咱们共同干一杯！”
“干一杯！”众人皆提杯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白酒辛辣的感觉从口腔烧到胃里，姜早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，表情狰狞。
“喝口水！”樊东晚精准捕捉到姜早的表情，立马提起一旁的水杯递给她。
姜早咕咚咕咚一大杯水下肚才感觉胃中的辛辣感消散点儿。
而他们所有动作都被坐在对面的曹然尽收眼底，他攥紧酒杯，脸色不佳。
席间为了避免目光交错，姜早一直埋着头吃饭，樊东晚左右逢源地应付来敬酒的众人，顺带连着姜早的那一份一起都喝了。
“吃点这个。”
一双筷子从远处伸过来，一块鱼肉稳稳落在姜早的碗里。
姜早抬头，曹然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，小虎牙还露在外面。
“她不吃河鱼。”
正和会计交谈的樊东晚立马转过头，伸筷夹走姜早碗里的鱼肉放进自己嘴里。
“你不是最爱吃鲤鱼了吗？”曹然疑惑地看着姜早，他明显记得姜早说过爱吃鲤鱼的。
侧着身子的樊东晚立马捕捉到重要信息，他将身子坐正，眼睛盯着曹然，眉头紧皱。
“你们认识？”
“咳咳——”
埋着头不停往嘴里塞东西的姜早突然发出一阵剧烈地咳嗽。
“没事儿吧，怎么搞的，快喝口水。”樊东晚连忙帮她拍背顺气，斜眼看着曹然，若有所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