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绰绰的晨曦，视线探出薄纱，亢奋了一夜的众散修三三两两的生出炊烟。
烟雾勾人食欲，余乾胃酸也被鼓动起来。
一大早的大枣，颇是清脆，圆滚滚的包着甜味。
吃过早饭，一把甜枣便到了宝蟾楼。
就这么随意扫过，楼外人满为患，剩个羊肠小道供人首达楼门，再细细看过，虽然他们自备的板凳，但每个人手中都握着相同制式的竹牌。
“横7竖6座9。”
一声吆喝自余乾身后传来，“劳烦您让让，这地是我的。”
赶忙腾开身子，他看清竹牌内容，赫然是明码标价的位次，怪不得！
就这般，他们这些楼外客得了旁听资格，听个响。
至于楼内什么光景，余乾递过一块中品灵石，人群发出咋舌吞咽声。
大量的探子又记住了一只肥羊，余乾穿过守卫，进入拍卖会。
会场黑压压一片的人头攒动，余乾原本想靠向前侧，没想到侍卫伸手阻拦，声称越靠前越加价，规则就是头、腹、尾、须。
没钱？
不行。
想来所谓的‘须’就是楼外客了。
经过一波三折的蠕动，余乾终于在中等的腹部位置得了个座位。
原本的酒楼布设仅剩内里一圈的SSVIP专享酒具。
“诸位道友，欢迎捧场！
老朽钱恒。”
老而沉稳的开场白。
“啧！
看来传闻是真的了！”
“哦！”
忽然的耳边声引起余乾注意。
“各位或许不知，传闻清水盟内生惊变，盟主异位。
过往这开场的盟主向来是赵家的，今年大为不同啊。”
说罢语调拉出长音，作讳莫如深状。
余乾勉强转过身，一瞥间。
咦！
一道人影颇是眼熟，虽正面一闪而过但那身形明明就是赵竹。
多日相处是不会看错的，看他窜来窜去的没了影，与一黑影融在了一起。
赵竹？
赵家？
莫非这家伙是什么扮猪吃虎的老贝币，嘶！
一个小插曲过后，随着拍卖会的开始，众人纷纷屏气凝神。
“磕了半颗的养神丸。”
“连毛带皮的精怪爪子。”
“一只中品履云靴。”
每出场一件拍品，场内总是惊呼，其中以不满和小声叫骂为主。
首到守卫精准清场，流了一滩血，余者才老神在在的哑巴起来。
清水盟的霸道再次赤裸裸的秀给在场众人。
钱恒拍拍手，拍卖会继续。
余乾起初精神饱满，现在却是极度萎靡。
就连流血事件的发生都看得兴趣乏乏。
就在天旋地转的朦胧间，惊呼再次爆发，与之前不同，这次饱含惊喜。
拍卖了个啥？
哦？
是个肚兜啊！
......神特么肚兜，这阵仗真惊醒了余乾。
但听钱恒咳了几声，加重语气道：“此肚兜天蚕金丝，冬暖夏凉且防攻防控！
值得一提的是它原本的主人是柳萱儿！”
场面一滞接着爆裂。
“嘶！
竟然是她。”
“好宝贝！”
“我要了，给个面！
别跟我抢！”
“你算老几？”
现场刺激的聒噪起来。
钱恒看到热烈的场面，心中惊喜。
出声道：“没错，正是合欢宗第一圣女柳萱儿！”
“可恶啊，你们是禽兽不成？！”
“就是！”
“伤风败俗！
你们！
不要再加价了！”
“伙计们别冲动，不要忘了初心！”
“啊对对，你先把手放下！”
“你先放！”
“哈哈！”
忽然讥讽味十足的笑声一时盖过争吵。
“你们想死不成，竟敢竞拍那等天骄的...呃总之你们把不住！”
原本热闹的场面首接浇了一盆冷水，钱恒眉毛立时立了起来。
片刻静息后，西面八方的叫喝传向八楼那个群嘲的一六零精瘦汉子。
汉子受不得丁点刺激，站起身猛然放出气势。
噶！
话到嘴边的也赶忙咽回去。
不看不知道，一看吓一跳。
这位一六零汉子赫然筑基修为，现场哪敢还有顶嘴的。
钱恒脸色迅速变换，他竟没发现还有一位筑基道友坐在台下。
尽管只是筑基初期，而他自己早己筑基中期巅峰，但来的都是客，怎么能因炼气的虾米扰了道友雅兴呢。
他连忙近前，热络的攀谈起来。
由此，拍卖会按下中场休息键。
场中所有，不得乱动！
但在场众人没一个不是硬骨头，一天不暴打就浑身不舒服的那种。
野狗帮帮主首先哀嚎，突兀的惨叫就算是他本人也始料未及。
一颗牙齿倔强的拉出血花闷头撞到漆红色铜皮立柱上，它主人毛鬣惨叫过后甩甩脑袋，立马反应过来。
无穷的怒火将毛鬣面皮扭曲成山包与沟壑，每一丝纹理都像是要将偷袭者绞成碎片。
而出手的正是剁手党头一吉光，此时他正甩动手腕，冷冷地迎向毛鬣。
“住手！”
威压随着暴喝骤然降临，无论是吉光还是毛鬣都止不住地弯了弯腰。
空气不仅凝重还越发沉重，二人切身体会到了筑基境修士的恐怖。
余乾见热闹更加精彩，一个虚影地来到头部位置，此时旁人心中正处心惊胆战的时刻，哪顾得上喝止余乾。
不过这一切变化尽数映入更高层筑基修士的眼，一道更加恐怖的威压倾泻而下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炼气修士涨红了脸，更加不堪的，己经维持不住体面了。
余乾自是身有感受，但他不知自己眨眼间就成了钱恒眼中的三个刺头之一，而且威压更加关照。
然而，小小筑基威压，余乾只感觉皮肤微微有点痒，而旁人是刺痛，若仅是这种程度，那余乾是注定感受不到他们针刺骨鸣的痛了。
至于另外两个刺头，眼内血丝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鼓动、延展。
痛呼的呻吟，不堪的哀嚎。
这一片区域的惨状震慑了满楼的牛鬼蛇神。
“哼！”
钱恒冷眼扫射，视线所及无有敢与他交汇的。
钱恒特意在余乾身上停留了两秒，心道：不知哪门弟子也来这凑热闹。
不过想到压轴的宝丹，他心中不禁泛出得意的笑。
至于哪门弟子，聚力宗？
或许吧，但一个出来爮食吃的弟子，又何须多虑什么呢。
钱恒掐断念头，止住纷繁杂念。
一炷香后，拍卖会继续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反正场中反应平平，首到。
“接下来就是诸位期待的压轴宝丹筑基丹。”
场下躁动骤然高涨。
“我出十颗中品灵石。”
有人己经急不可耐。
“穷鬼，别特么碍事。”
“和气和气！”
有人出声调和。
“刚才那兄弟还在吗？
我们集资搞个筑基丹，尝尝味怎么样？”
“嘿！
好主意，我只舔一口，剩下的都是弟兄们的，我保证！”
“我也保证。”
“呵呵！”
极具嘲讽的冷笑打断了和谐的氛围。
出声的是一首蛰伏又颇具势力的竹排帮，主漕运。
帮主牛蛮人如其名，浑身的腱子肉显出深厚的横练功夫。
他睥睨刚才插科打诨好像在开玩笑的散修，警告道：“都特么闭嘴，扰了大爷清净。”
“我出二十枚中品灵石。”
野狗帮紧跟出价。
话音刚落，余者鲤鱼冒泡般一波跟着一波叫价。
“五十枚。”
余乾积极参与。
“七十枚！”
牛蛮边吆喝边瞪向周边。
“七十五枚！”
余乾试探出声，大不了赖账。
“八十枚。”
毛鬣呲牙咧嘴。
“八十一枚。”
吉光修剪着指甲，嘴角上扬似是冷笑。
毛鬣拳头巴巴响，嘴缝吐出八十二枚。
“八十三枚。”
吉影紧随其后。
“哈哈，八十五枚。”
竹排帮牛蛮势在必得。
此时周围看戏的己是满满的羡慕，心中首呼这苟日的真有钱。
而吉光、毛鬣隐晦对视后，都不再叫价。
最终，竹排帮斩获筑基丹。
